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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4章 医者难自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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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类的神志太脆弱了,要来无用。”李明光摆摆手,他的仆人便加快了脚步,走出地下室。

    这下子,空旷的地下室又只剩下了李明光和易秞二人。

    “你的毒进程如何?”易秞问道。

    “还远,我还没有寻到真正而完美的毒物,”李明光神色癫狂,“真正的毒是陛下的匕首,就像是——能够渗入人的灵魂一般!”

    “可那把匕首已经不见了。”黑暗中,易秞的神色微冷。

    李明光并没有看清楚易秞瞬间的异样,他张开手,双臂微冷,热烈道,“它身上的毒将会在我的手中出现!”

    易秞不可置否,不作声。

    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平静。

    李明光的神色明明暗暗,唇边戏谑,“该去看看我们的种子了。”

    易秞点点头,伸手接住李明光随手抛过来的钥匙,转身的刹那,整张脸都回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。

    深处横贯一扇铁门,粗如婴儿手臂般的铁链缠绕在门口,易秞用钥匙打开沉重的铁锁,迈步进去,里面没有一丝光。

    一个火折燃起,易秞全靠燃着它照明,仔细看阴影处有一个个更加深的黑影。

    易秞走过,微弱的光照亮深沉的黑影,那竟然是一个个或老或年轻的男女,被铁链锁住手脚肩膀。

    时不时有压抑低沉的痛苦嘶吼声,从他们咬紧的牙齿缝中挤出来。

    在易秞路过接近他们的时候,这些半生不死的人,无论多痛苦,都紧紧咬住牙关,拼命将痛苦的闷哼留在肚子之中。

    他们在恐惧。恐惧易秞,比恐惧痛苦更甚。

    李明光将他们从各处抓来,投入各种各样的剧毒,太多的人当场身亡,只有少部分的他们,侥幸活了下来。

    但也变得人不人,鬼不鬼,身体中携带剧毒,无时无刻都在与噬骨的疼痛做斗争,血和冷汗黏腻淋漓,像是一个个活蛊。

    易秞是李明光的得力心腹,时常会走进这个暗室,帮忙拉出李明光需要的活死人。

    多被拉出去几次,还能够活着回来的人就太少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些人无论多痛苦,都不愿意出声,拼命噤声想要不引起易秞的注意。

    易秞并不停步,目不斜视往深处走。

    最深处,只有一个身穿宽松白衫的少年,他双手束缚在头顶,头深深垂下,一动不动,像是死尸一般。

    易秞在他面前停步。

    “辛岐。”

    少年缓缓抬头。

    他的面容清秀,宛若身上的白衫般干净,眼角和唇角都微微下垂,目光空洞,焦距像是落在接近他的眼前人易秞,又像是落在不知名的虚空。

    辛岐本是奴隶,曾被迫进行过生死格斗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击败不败神话莱斯利,在沾满奴隶的血的格斗场上活下来。

    楚云颂将他从地下格斗场中买下来,带进宫中放到太医院做侍药。

    这本该是一个新的开始。

    易秞对他的身体进行简略的检查。经过这么多毒物的侵蚀,除了需要忍受深入骨髓的痛苦之外,其他竟与常人无异。

    “不愧是最完美的种子。”易秞的赞叹,微带嘲讽。

    少年双臂吊锤,双膝弯曲,跪在地上,深深垂头。易秞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他,微带冷意残忍道。

    “今日该进食了。”

    一种种毒物灌入辛岐的口中。有浸泡过的蜈蚣,剥出的蛇胆,剧毒的蝎子,稀奇古怪的蛊。

    这些就是暗室中所有实验品的食物。

    易秞捏住易秞的下巴,卸下少年的下巴,便能够轻易让少年进食。

    只有在这个时候,少年的双瞳才恢复了些许焦距,确确实实地落在易秞脸上,说不出是心灰意冷或是恨意还是其他东西。

    进食后的辛岐浑身都在抽搐,易秞冷漠转身。

    李明光还在外面等候,“我们的种子今天还乖吗?”

    易秞面无表情道,“他已然进食。”

    “真乖。”李明光微微笑得阴冷。

    易秞“嗯”了一声,向李明光报备一声,就向外离去。他经过的路途中,有两三人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“你听说了吗?封太医身边的侍女不见了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,就连纪太医都无缘无故失踪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,会不会是有人杀了他们?”

    “住口,他来了。”

    有人见到易秞走过来,慌忙提醒,这两三人匆匆走到另外一边,特意避开易秞。

    易秞轻轻地嗤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吩咐下去,很快又送来了一只新的猫。

    还是一样的温顺,显然这只新的还更加胖上一些,毛茸茸也肉嘟嘟的,也不怕生,主动跳到易秞的怀中。

    易秞有一下没一下地逗着怀中的猫咪。

    猫咪神色慵懒地窝在易秞的怀中歇息,没看到它的主人,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李明光随意踱步,上了一辆马车,行驶出宫。

    他是宫中的太医,有御赐的令牌,可以随意进出宫,侍卫不会阻拦。

    马车一直到陈府才停下来。

    这便是太医院的老院使,陈老太医的府邸。陈老太医卧病多日,已经许久没有去太医院。

    李明光亮出身份,陈老太医的后辈得知其显赫身份,又是与陈老太医同事,都直接亲自出来迎接。

    谈及陈老太医的现状,陈家人都躲躲闪闪,不肯多说。

    李明光主动提出说要见陈老太医,亲切道,“我与陈院使同事多年,交情深厚,他这一病,我不亲眼看看,实在枉负。”

    陈家后人犹豫再三,还是决定带李明光去见陈老太医。

    “李大人这边请。”陈家后人谦和道。

    李明光笑着颔首,跟着过去。

    陈老太医在主院中养病,陈家后人想要引李明光一同进去。

    “可否行个方便,我需单独见见陈老。”

    陈家后人见李明光言语中对陈老太医的亲近和尊敬,答应下来,遣出里面服侍的下人,都退了出去,留李明光一人进去。

    陈老太医没有睡,睁着眼睛僵硬地躺在床上,神志不清,目光空洞。

    李明光放了点东西到他的鼻尖,任由其嗅了嗅。

    陈老太医目光茫然地清醒过来。他像是睡了很长很长时间,久到神思不清。

    侧头一见是李明光,陈老太医现出剧烈的反应,粗喘道,“你——你怎会来,滚——滚出去!”

    “陈老说笑了,我来了,就不会轻易地走。”李明光意有所指,“陈老这个觉,睡得还好吗?”

    陈老太医的神色极其难看。他不知道自己神思不清楚之后,像是个疯子一般,陈家人只能含泪将他关在院子中养病。

    堂堂太医院的院使,老来疯疯癫癫,陈家人想要隐瞒,可这个秘密就像是风一般,总是能够找到机会从缝隙中钻出去,传到别人的耳中。

    陈老太医慢慢地恢复一些他疯癫后的荒唐记忆,捂着剧烈跳动不堪重负的心脏,一口气喘不上来。

    “是、是你!”

    李明光没有否认的意思,“陈老您年事已高,该休息,就无需回太医院了,过几日,便会有人联名上书陛下,另立院使。”

    陈老太医几乎一口气梗住,喘不上来。

    “陈老您多休息,好安度晚年。”

    陈老本就年事已高,心脏也不好,直直地倒在床上。李明光为他盖好被褥,转身离开,直接走出陈府府外。

    等陈家后人发现陈老太医尸体已凉之时,李明光已然上了马车,回到他自己的府邸。

    陈老家主病逝,陈家皆哀泣。

    李明光没接触陈老多长时间,陈老就猝死,说与李明光无关,那是绝无可能的。

    就在当晚,陈家人在内部义愤填膺,一部分人要上书面圣,一部分人直接冲动地闹到李府。

    只是当陈老的长子,陈家的中年家主上了一趟李府,亲自和李明光说了一些什么,回去之后,陈家所有人的嘴巴就像是上了封条一般。

    陈家人全部一致对外宣称陈老是病死的,也无人再提起李明光上过陈府大门,所有义愤填膺的声音熄灭在陈府的高门大户之中,开始规规矩矩地办起丧事。

    楚云颂去客栈的路上,就看见长长的吊唁队伍。

    “这谁家又死了人?”

    “听说是陈家的老家主,据说还是宫里太医院的院使!”

    “怎么死得?”

    “老了得病死了呗。”

    陈家痛失血亲的痛苦,难以与无关之人相通,对于路人来说,就是谁家死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生老病死,再正常不过。

    楚云颂听旁人议论,才知道竟然是宫中太医院的院使陈老。

    对于陈老,楚云颂还是有深刻印象的。她在宫中生病受伤,也多是陈老出诊。

    怎么突然就没了呢?又听闻是年老积病而死,不由得让人感叹,人类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。

    医者难自医。楚云颂怅然。

    “少爷,怎么不走了?”红豆道。

    “嗯,走吧。”

    楚云颂重新迈步,和红豆逆向擦肩过长长的吊唁队伍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添香阁。密室。

    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老人,用苍老布满凸起青色血管的手,伸出一指,点在画卷的少年。

    “年轻人,想起来了吗?”老人缓缓道,“他曾是你手下的奴隶。”